新年快乐小短篇:)


  
  
  
  
  片段练习。妄想系。心脏。Character什么的被狗吃了。
  BGM推荐Ana Zimmer的Underwater。
  
  
  
  
  
  
  
  
  
  
  第二次怀着无望的爱的人是疯子。
  我就是那种疯子。
  天空、太阳、星星都会嘲笑这种爱,
  我也嘲笑这种爱,
  嘲笑它直到因它而死。
  
  ——亨利希·海涅
  
  
  

  他有些想不起来一切是如何开始的。

  雨夜总是有那么点格外任性的资格,混乱的雨搅乱气流、温度,和不远处轮胎碾过地面发出的黏腻声响。每一滴雨都假装自己是安静的,却从万米高空裹挟无休无止的呼啸径直扎到人心里去。

  把四周的商厦和它满缀的霓虹色全部抹去的雨。

  流动着扭曲着像是要把玻璃也融化掉的雨。

  他们的车仿佛是这个十字路口一盏发生故障的临时交通信号灯,照出错误的颜色并且拒绝熄灭,而外面淹没一切的雨似乎把所有的人和车都吞没了。

  死寂的喧嚣的雨。

  把车里的空气都打湿了。路明非苦中作乐地想。

  他抱着身上人的脑袋喘了半天气,喘到每一个肺泡都接受了土耳其浴般的汗水蒸腾,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的时侯又作死抓了抓楚子航后脑勺的头发。

  路明非觉得自己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就是很可观的意思,然而显然楚子航并不那么认为。他平时表情大多端着内敛沉静的味道,比那一头剑拔弩张的乱毛要懂得藏锋得多,但是现在他的笑容一点也不温婉含蓄,像是把浸在冰水中多年的刀,等闲被好事者捞出来,见了血,那彻寒的锋利才渐渐不露声色展开。

  他的牙齿撞破了路明非嘴角和一声委委屈屈的哼唧。

  本来还在揉着头发想师兄是不是该去一趟理发店了自己应该给他介绍哪家毁容毁发中心免得这人皮囊太好惹得舟泛桃花的路明非大脑立即停摆,一口气喘不上来,全身上下连脚趾头都不由自主地痉挛着。

  他觉得自己小脑和脑干之间某个部分被一锤子痛感和快意袭击了,这种感觉畅快得就像濒临窒息时获得了新鲜空气,舒爽得让人减寿。

  路明非费劲巴拉屈起右腿想给对方致命一击,但是肌肉拉动的同时他哼唧一声,脸色瞬白,接着全身充血犹如大火燎原。

  楚子航终于低低笑了一下。他将自己的身体拉离一点,又像落地的风一样重新覆上来,伴着无休止地狩猎者的吻。

  雨声重新变得激烈。路明非不停地跟着节奏喘气,但是很遗憾,不够,不够,他像一条可怜的不能自己呼吸的接吻鱼,眼巴巴渴望谁来渡一口,却遭到了对方更强力的掠夺。

  他双臂死命扒住楚子航的肩膀,这样撞上椅背的时侯会不那么痛些——传说中坐驾体验一流的豪华轿车真皮座椅其实并没有真的软如席梦思——摇摇晃晃的视线中,两枚不知何时——也许是半个小时前,也许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被扯离自己制服的扣子从仪表盘上面滚落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失去了时间感知的路明非恍惚想起来这是自己最贵的、也是唯一的一套西装三件套,他带着它装逼次数有限,然后现在双方可能不得不提前永别了……

  “在想什么?”楚子航略微抬头,松开按住他肩膀的右手,借着仪表盘那一点微弱的荧光端详着身下的路明非,拇指用力摩擦着他的唇角的血。路明非觉得自己像个被短路的小灯泡,一瞬间入侵四肢百骸的酥痒就像之前,任务中途逃亡时楚子航突然凑过来擦掉他嘴边没弄干净的口红。

  路明非微微偏过头,刚好叼住徘徊不去的那根拇指,为了表达自己饥肠辘辘的不满心情,他坏心眼地用牙轻轻磨了磨。

  味道……好像还可以的样子。他个人还是很喜欢啃骨头的。

  楚子航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路明非满意的认为对方也想起来人还有口腹之欲需要满足这件大事,然后就听到一声安静的低喘。他甚至没有立即反应过来那是谁的声音,因为楚子航平时明明是个刀枪悬于头顶也稳如泰山的人,千钧一发之际也讲究气息绵长安宁,几乎连结都不打,这大概就像世界上最稳固的非地质灾害区的地底突然传来了断裂声。

  然后岩浆就从岩层断裂处涌了出来,没过路明非的睫毛、鼻尖、喉结,没过他的肩膀和的第十三根肋骨,没过他的腰窝和……

  雨声大得像是要埋葬一切。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却浇不熄车里被岩浆烫地灼烧起来的空气。

  路明非终于抽着气,没出息地哭了。很多次与楚子航的交锋早就告诫他以卵击石并不可取,但他总是乐此不疲地忘掉前车之鉴并试图挑衅楚子航对他的耐心。也许可喜可贺的是这次他终于知道了楚子航放弃耐心的阈值到底在哪里,尽管在那之前楚子航已经先得知了路明非体力的极限。

  怎么说,不是很妙。

  最开始楚子航弄的他痛了或者高兴了,路明非还能用脚后跟踢一踢他的小腿,后来就一直打滑,挂都挂不住,再后来就变成了一个造型扭曲的失败的同心结下吊着的两根穗子,无精打采地晃啊晃。

  路明非的嗓子不知道是喘哑了还是哭哑了,“师兄”两个字从喉咙挤出来仍然是黏糊糊黏成一片,和着凉凉的眼泪和模糊的鼻音贴上楚子航的锁骨。

  “师兄……楚子航,八婆,死面瘫,暴力狂……我真的很饿了……”

  路明非艰难地聚焦了自己的视线,此刻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点都不深邃精致,一点都不英俊迷人,反而前所未有地面目可憎起来。他努力抓住了楚子航鬓边一缕头发,又无可奈何看它们从指缝滑走。

  楚子航重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又揉了揉他的耳朵,然后把放平的座椅稍微调起来一个角度。

  这次的吻安静又温存,可惜路明非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回应。他任由侵略者在身体里继续攻城略地,自己像是被抢走壳的蜗牛,毫无还手之力,瑟瑟发抖着等待被蒸干。他说不出话也留不出眼泪,或者说,他现在什么都出不来了。
  

  路明非是被一阵不停歇的滚雷惊醒的。车外的世界已经被雨水溶解完毕了,只剩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斑驳的陆离的光点。他很缓慢地坐起身,静静地看着放平的副驾座上阖目安眠的楚子航。

  他数了一阵睫毛,每次都是不一样的结果,然后他又隔着空气摸了摸楚子航扎人的头发。

  他身上穿着楚子航的衬衣,盖着楚子航的外套,身上很痛,但他坚持弯下腰捡起了楚子航的裤子。

  在那之前他的目光路过了不知道是谁的内裤……前内裤,现在那团棉布已经有过被当做抹布的工作经验了。路明非虽然不修边幅秉性邋遢,内心也还没强大到接受一块擦过某些东西的抹布的地步。

  他龇牙咧嘴地穿上裤子。身上很多地方都非常难过,还有数不清的瘀痕。然而,也还不至于真的无法忍受,在这之前,他可被比这可怕多了的东西贯穿过,不止一次,还能带着伤开个挂秒天秒地。

  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路明非揉揉鼻子笑了一下。

  他伸长身体去抓后排的行李,那是一个又大又沉的金属保险箱。箱子碰到椅背时里面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他抱着巨大的箱子,又看了看睡的很安稳的楚子航,有些得意。楚子航是多么警觉又敏锐的男人,枕戈待旦这个成语就是他的写照,从被迫知晓了这个世界的巨大秘密之后,他也许再也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

  只需要路明非一个笨拙的吻和一只主动伸过来作乱的手。

  路明非嘚瑟着嘚瑟着,垂下眼角。

  红肿干涩的眼睛里重新流下泪水,无声无息,却越来越汹涌,直至嚎啕,直至撕心裂肺。

  他想要低下头去碰一碰楚子航的鼻尖,他想要抱一抱他。

  他用楚子航的袖口胡乱摸了摸脸,像变戏法一样,所有的痛哭怯弱都被抹去,脸上只剩下漠然。如果那时路明非能看一眼后视镜中自己的眼睛,他会发现那种漠然很熟悉。

  平静的,安稳的,无所畏惧,无处容身。

  他在另一个人那里看见过很多次。

  路明非打开车门,抱着箱子下车,关上门。此时已经不能说是在下雨了,更像是一条河违反万有引力从天上流到地面。

  它咆哮着想要洗净一切……洗净一切外来者,一切违背律则之人。

  雨水一秒之内就把属于楚子航的气息冲刷得干干净净。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成吨的水砸在他的身上,他慢吞吞地,却不容置喙地继续走着。明明只是一层再普通不过的布料,却好像突然有了盔甲。

  雨天的迈巴赫只允许一个人返回现世。

  楚子航尝试过做留下来的那个人,然而结果是雨水并不承认他。

  事情的答案突然变得简单了。

  路明非想,这场雨未免太大了。他不喜欢下雨,他喜欢晴天,稍微有些炎热的下午躲在空调房里打一整天的游戏,还有吃不完的冷饮和西瓜。

  他把保险箱放在地上,打开密码锁,拿出了刀。

  雨中浮动的黑色的影子渐渐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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